沉迷咸鱼不可自拔的taki

用喜怒哀乐代替四季,微笑就是白昼,哭泣就是黑夜。
轻度洁癖【生理上的
文思泉涌时会自力更生
灵感枯竭时就混吃等粮
【多数时候比较懒就是了x

【BSD/太宰治】向死而生

文前鸣谢亲友ww@絶対絶望透明人間 
太宰治中心
微太敦,微织太
本意是玩声优梗x
半夜心血来潮产物,极我流太宰。
那么,走你─=≡Σ(((つ•̀ω•́)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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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太宰治也曾年轻过那么一段时间。
14岁年头的某天,他站在一室的血色弥漫里,月光皎洁地镀在他身上,仿佛一场洗礼。于是在普通少年青春期不前不后的那个时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也不必像以前那样活着,然后人生浑浑噩噩地在寻死中就过去了那么三五年。
坐上干部位置的那天,他想自己这辈子不过也就是个黑手党了,于是心安理得地放纵自己继续游戏人生。
中也看不惯他,觉得此人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上天给自己降的罚。太宰也看不惯自己,他想我活着就是罪,但这话他从没跟谁讲过。中也总是嫌弃地冲他摆手,口中念着青花鱼怎么还不去死,他歪着头嬉皮笑脸,嘴上说对呀蛞蝓我怎么还没死,心里想着这是你是我是世界的罪。
他没想过这不是最深重的罪和罚。

2


22岁的太宰深知人体的温度,美丽娇柔的小姐们有世上最体贴劳累涤荡疲倦的肉体。温柔乡是用以沉沦的,年长的太宰深谙其中的十分道理和百般滋味。可要和18岁的太宰谈论鲜活的肉体和热烈的灵魂,年轻的干部尚不懂感情间的羞怯与悸动,他说出的那个名字,道为“织田作”。

黑手党日夜不息,堆积的尸体方成千便上万,容不得些许喘息的时间。一具尸体承载过一道灵魂,然而人类终究脆弱,一发子弹甚至半块板砖,都足够毁掉他们。从后此人归于沉寂,什么灵魂也容不得万寿无疆。
太宰治走过血染的大道,肩上的黑色风衣在横滨的晚风里猎猎作响,摊涂一地的血肉是专为他而设的红地毯,皮鞋踢踏间带起的是罪孽,踩下的是深渊。
织田作就在地毯的尽头,定定地站着只在等他,待太宰走近问一句结束了吗,也不要回答,接着道一声走吧,就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
小酒馆里已经坐着了安吾;老板拿着一块布,擦拭着永远也擦不完的玻璃杯子;那只玳瑁色的猫在老位置上,来了人喵呜一嗓,就不再搭理。
二人坐定,要了酒,就一如既往地聊了起来,太宰还是最活跃的说着,安吾还是揶揄他,织田作还是沉默,偶尔插两句话。
太宰偶尔也会觉得,这样真好啊。
然后他差点忘了,我活着就是罪。

3


22岁的太宰从没被问过,你恨吗,于是也就没了回答的机会。
敦没问过,安吾没问过,连他自己也没问过。
这样想来他大约是不恨的。
可要是恨了,他又能恨谁呢。

太宰不是不埋怨安吾,毕竟织田作是因为他而死的。
可织田作也不只是因为他而死的。
森鸥外拦下他时,他也不是不愤怒的。
可森鸥外到底没拦住他。
扣动扳机的人死在了另一只扳机下,而这只扳机,是织田作扣下的。
黑手党不怨恨尸体,他们只会把怨恨的活物变成尸体,然后处理好它。
太宰治看不起这些幽灵军,可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亡魂。他只是冷冷地看一眼,然后像之前那些晚上一样,走过罪孽与深渊的红毯。
那人还在地毯的另一端等他,然而他这次也成了地毯的一块织布。
太宰治抱起织田作的时候是无措的。他碰过死透的尸体,却没碰过垂死的人,这具肉体有人类该有的温暖,可到底是活不了了。太宰治觉得在自己手上有什么正在溜走,可他抓不住。
他听见那人的声音。
「到救人的那一方去」
这声音很近又很远,缥缈地飘进太宰治耳朵里,却立刻实了形,成了一行文字,焊在他心上,无声却撕心裂肺。
太宰治想,这回是真的刻骨铭心了。


4


见到国木田的时候,太宰治还有未褪尽的邪气,却掩饰得不赖。隐藏在迷雾中的过去和举足轻重的推荐人注定会惹人注目,可太宰无所谓,他想自己可以开始救人了。
他深知什么也救不了自己。佛救众生,众生渡佛。信仰可以解救犯下罪孽的人,让他们脱离苦海,可是有什么能救赎罪孽其本物呢。
没有的。

太宰治一头扎进鹤见川的时候想。
都是没有的。
然后他闭上了眼。
醒来的时候听见身边有少年喘气的声音,身下是坚实的土地,还生长着茂密的小草。太宰治下意识动动手指,不小心抓住了一把。
突然间他明白了当时在自己手中溜走的是什么。
他睁开了眼。

5


偶遇的少年是一场彻底的意外,太宰治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朦胧间又有什么是他捉不住握不到的东西。
太宰治索性不想了,反正肯定像那把草一样,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6


少年的异能是一只老虎,而少年自己也像一只虎头虎脑的幼崽,天真而轻信,懵懂而莽撞,有弱小无助的童年,又有着潜藏的危险。
总是对太宰治感激有余而敬重不足。
太宰治一笑而过,自己也没想做一个合格的前辈,这样的角色有国木田一个就够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有一些是他不得不教的东西。
拖起少年的下颌,未成熟的瘦削轮廓和柔软的触感让他生了些微不足道的恻隐。
手毫不犹豫地落了下去。

「不要可怜自己」
「人生会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

难道是活在了梦里吗。
太宰治不禁嘲笑起了自己。
你看呐,这里不过是地狱而已。

太宰治说不清自己在歇斯底里时的敦的身上都看见了谁。深紫鎏金的瞳色别致而令人印象深刻,太宰治不知自己为何,魔怔一般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句话。
「救我」
然后太宰治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地方疼了起来,像是刺青一般的火辣辣的疼。
那纹身也是一句话:
「到救人的那一方去」
太宰治失笑,心说你都不在了还不放过我。
那人说,你死了也是罪。

7


太宰不闹腾着自杀也没嚷嚷着殉情,这分外让国木田不安,太宰治连死都不想了,是要预谋搞多大的事情。
于是侦探社众人旁敲侧击,太宰长叹一气,说我早就不想自己去死了,最近也没有可爱小姐愿意和我殉情。
众人放下心来,太宰治还想死,世界还没到末日。于是一哄而散,各做各的事去了。
太宰治继续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白日宣懒,戴上耳机哼着不着调的曲子,不一会就感受到一双赤裸裸的视线。
一睁开眼,就看见少年还坐在一旁直勾勾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太宰治笑笑,怎么啦敦君,可怜前辈没有了殉情对象想要表白吗。
中岛敦一个白眼翻上天,太宰先生请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没有抱男人的爱好。
等白眼翻回来,敦正色道,太宰先生你骗他们,你就是不想死了。
太宰治一脸惊讶,这话可不能乱说呀敦君,你难道不知道如果我不想死了,世界就到末日了吗。
年少正直的中岛敦选择性无视了前辈的胡说八道,我昨天看见奈绪小姐向你告白,然后被你拒绝了。
太宰治撇撇嘴,从躺在沙发上转移为了瘫在沙发上,装模作样清清嗓子,拖着半死不活的腔调开口,敦君,我想是时候再向你传授一些前辈的经验了。
敦又翻了个白眼,那请您这次下手务必轻一些,上次那一巴掌我肿了一天呢。
太宰治没理他,继续讲着,敦君,你要知道,比起心理变化的历程本身,青春期更像是一段时间,人类在12到18岁的这段时间。敦你多大了?.....噢,18岁,正好是在结束时的年纪。听好了敦,还有不到一年你就要踏入生命的第十九个年头,也就是说,你要离开这段名为青春期的时间了,这之后人们会告诉你:敦,你是个大人了。你明白吗?这意味着,你不再是少年,你失去了青春期,也失去了任性和叛逆的资格。
敦皱皱眉,不是很明白前辈这一番故作深沉有什么意思。他抬头看了看对方老神在在的模样,试探着开口,意思是,您终于在22岁的高龄上,离开了青春期?
太宰治挑了挑眉,什么呀敦君,我可是在黑手党长大的,黑手党没有青春期,是生来就带着黑魂的。
中岛敦懵懵懂懂,总觉得太宰先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思忖片刻,终于带着敬意又开了口,所以太宰先生从来都是这样的吗?
太宰治如遭雷击,突然间好像回到8年前,还是那间属于历代首领的房间,弥漫的血色,皎洁的月光,森鸥外溅了一头一脸的血,对他说需要一个见证人。
他隔着八年的光阴心不在焉地看向森鸥外的瞳孔,问自己,我是从来都这样的吗?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回过头来,赫然是织田作的脸,胸前的刀口变成了枪孔,黑黝黝一个洞,汩汩流血。
织田作笑着对他说,你本来不是这样的。
天外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年少时的织田作,太宰治恍恍惚惚,猛然回神时才发现是敦正在叫他。
他对上少年好奇又担忧的双眼,深紫鎏金,他喃喃喊出了口,敦君。
怎么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这才如梦初醒,他笑着说,当然不是的敦君,我也年轻过。

【业渚】貌合神离(二)

A

现在是赤羽业离开须浦监狱的一星期前。


厌倦了怜悯,所以神祇抛弃人间。

业想,也许我就是神的弃子。


早上的时候,守卫打开了业的房门,说有人来见你,然后就带他去了那个有着巨大防爆玻璃的会客室。

毫不意外地,业看见玻璃另一侧的椅子上坐着西装革履的寺坂。

在业入狱的时间里,寺坂都在为收拾他留在外面的烂摊子奔波。曾经健壮剽悍的体格明显消瘦了下去,塞在西装衬衫里也不再有曾经鲜明的违和感,搭配憔悴的脸色,要是再换上一身灰白条纹的囚服,业觉得他和自己的狱友们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如何?」业以一种绝对放荡不羁的坐姿在座位上伸展开四肢,生生把坚硬冰凉的木椅坐出了真皮沙发的错觉。

「啊,都办妥了。」寺坂把手臂支在大理石台上,双手虚握成拳。


他从来没能完全看透赤羽业,这个日本历史上最年轻的财务大臣无疑有着强硬的手段和果决的判断。

他见过一个试图绑架赤羽业合伙人的对手,那家伙在喝下午茶时碰巧遭遇恐怖袭击,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碰巧被击落,又碰巧砸在落荒而逃的对手的颈椎上;他也见过赤羽业曾经无论如何不进办公室,而先当场通知下属来将整个房间彻底搜查一遍,最后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窃听器。而谈及发觉端倪的原因,赤羽业却只是说「那是多么恰好的时机」。

寺坂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次入狱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赤羽业说「当然了,在一开始成为政客,打算将整个财政省作为我的新钱包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啧,这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然而就算明白了这一点,寺坂也无法知道赤羽能爽快低头的原因所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寺坂停了下来,抬头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然而赤羽的表情被藏在了过长的刘海下,他只好继续说「奥田没救了。」

「啊....这样,没救了啊。」

寺坂等待着下文,但赤羽看起来似乎没有打算表达更多的想法,空气因此凝结了几秒。

「喂,你,是不是太冷漠了一点?」寺坂的眉毛纠结在了一次,仿佛可以挤出怒气来。他知道,赤羽业这人总是想的很多,不把想法表露在脸上,可这里哪还有什么敌人需要他防范,他明明已经被算计到根本不值得再被算计的地方来了。「那可是奥田啊!」

「是啊,我知道,她是奥田,这种事情不用你提醒我。只有你这种猪猡的脑子才需要一遍遍重复以加深实际上根本不能加深的记忆。」赤羽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一眼寺坂,下巴高高扬起,如同之前还站在名利场里的他一样,用这样的眼神看所有人。

「混蛋!」寺坂忍无可忍地拍案而起「这傲慢的语气是什么啊!你在强撑什么!哭出来啊!你这家伙看不起所有人!最看不起我!现在像野狗一样的你又能做得什么!只能放低姿态委托我这样自由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给我坦诚一点啊!」

「寺坂!」用更具爆发力的声音镇住了寺坂,赤羽缓缓站起身来,眼神死死锁定对面的下属「别忘了我是怎么进来的,别忘了你为什么能坐在那里。」

寺坂的手心浸满了汗水,回过神来的时候,赤羽已经站在那边的门口了。

「想跟我动手?在你碰到那扇玻璃前,你就已经被制服了,像条野狗一样。」

赤羽关上了门。


是夜。

「喂!你给我老实一点!」

「妈的,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谁负责主管他?快去叫来!」


潮田渚几近是被架过来的。那时候他还在做自己的深夜美梦,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随意披上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开门,然后就被外面的同事们七手八脚地拽了出去,还杂乱地听到「没时间了」「不用换衣服了」「失控」云云。

然后抵达现场时,潮田渚就看到了这样一番情形:

身穿制服的人躺了一地,站在房间角落里的赤羽业衣着整齐,正瞪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在心里叹了口气,渚回头说「麻烦各位先帮忙扶走受伤的人,我一个人处理他就好。」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业终于从那片阴影里迈了出来,走到渚面前一步远的位置,然后伸出了手。

「.....业君?」猝不及防被一把熊抱还蹭了一蹭头顶,渚呆滞了几秒,然后犹豫着,轻轻拍打他的脊背。

「不这样做你不会来。」业的下巴依旧搭在渚头顶。他难得能看见渚摘下警帽,短发软软的,柔顺地贴合着渚的头皮,和渚本人一样温柔,业能够轻易地想象出渚留着如瀑长发的样子。如果渚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他肯定会露出那种熟悉的微笑,然后强调自己可是男生,眉眼温和言辞无奈。

「业君真是固执,我肯定会来的,负责你的一切是我的职责。」

「不,那些笨蛋肯定不会去叫你。还有,叫我业。」业终于放开了他,又后退了一步,朦胧的月光从业的头顶飘过,又轻盈地跃进渚的眼睛里,直视着这双眼睛,业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渚,笑一个。」

「诶?」

「我说,笑一个。」

「业君这太突然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嗷唔!」

并不想去管渚找了什么借口,业眼疾手快扯住他两边脸颊就往上拉,边拉还边说「都说了叫我的名字。」

「好好好!业!快放手!」

渚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来,本来是不抱希望的挣扎,没想到业真的就顺从地放开了手。

揉着被揪红的脸颊,渚根本不知道,这个仿佛顽童的人这么喜欢作弄自己。

「渚」闷闷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怎么又抱!

「下个星期,杀老师是不是要走。」

「....你知道了?」

「让我去。」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业保持着将渚抱在怀里的姿势,这次他弯下了腰,渚的左肩膀支撑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业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警服下渚骨骼的起伏。

他不能确定渚会答应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为自己的提议做出合理而简洁的说明。奥田的死,寺坂的脱逃,自己的入狱....这太难解释了,其中有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而他只知道,他要出去。


「好。」

这声音像一把利刃,斩断了沉默,也斩断了其他的一些东西。而关于这些,业很久之后才明白。

渚主动离开了业的怀抱,直视着业的眼睛,月光似乎明亮了一些,这让渚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晴空万里时的海。

「我帮你。」

业看见渚是笑着的。

像第一天时一样。


B3

现在是赤羽业入狱的第三十天。

盘山公路的修建近半。在业入狱前本就已经完成一小部分,按照这里剥削式的建造方式,业估计再花不到半年就可以完工。

在这一个月里,无论是多余的脂肪还是必需的肌肉群仿佛都已经被被消耗殆尽,然而业对于自己新「上司」潮田渚的怨念却与日俱增。

「业君?」

啧,又来了,虚伪的笑容。

「我记得今天不需要我出工,还有别的事吗小母兔?」

「......」渚走进房间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业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渚思考了一下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以不显得是在和对方对呛「......那个,业君,就算不用修路,你....吃早饭吗?」

「咕——」

业硬生生把「不要」两个字吞了回去,这实在是太让他尴尬了。

「噗嗤,这是业的肚子在抗议了吗?」

业觉得双颊发烫,扭过头去不看渚的脸。

狱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业君转回头,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影,门却虚掩着。

牢房的门从不能直接大开,就算不进监狱业也知道应该是这样的,所以现在的情况让他难以揣测,这是对方太相信自己了?

这时,对面的囚犯走了进来。业还认得他,在一个月前这个人就第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两人再也没有了对话,虽然业总是能在各种场合遇到他,也从不会想着问候或是聊天。今天这是两人第二次的见面,业正等着对方开口。

「一起去吗?」

「什么?」

「早餐」

「.....」这算是在套近乎?在这个监狱里?「噢?为什么?」

「你不想知道吗?」男人笑着抱臂站在对方面前「关于奥田的事情」

业的眼神凛冽了起来。

「看吧,还是想知道」男人的笑意更浓了「那就一起去吃早饭吧,毕竟渚是想让你去的呢。」


监狱的食堂食物说不上美味,环境却出乎意料的干净。「为了囚犯的身体状况着想,如果在监狱里犯人的病死率过高,监狱方面会难圆其说。」业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杀老师,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杀老师拿起勺子舀起一口味增汤,举到唇边,优雅地送进嘴里。一顿简陋的狱餐在这个人面前,仿佛成为了顶级日料店里的一餐珍馐「如果你是问我曾经的代号的话」他轻轻放下勺子,又拿起了木筷「死神....你听说过?」

业自然是听说过的。

在这个国家活跃的暗杀组织「E组」,他们的领导者就是这个代号。业不会蠢到以为这是巧合,而这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袭击奥田让她成为植物人的杀手「二代」是「E组」的成员。

「你什么都知道。」业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对,我都知道,包括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死神夹了一块秋刀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这里的早饭总是不够吃。」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你以为二代接下这个任务是经过我同意的」死神又舀起一勺味增汤「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二代从很早之前就不听我的指挥,名义上还是组织的成员,事实上早已脱离出去。奥田的袭击委托的确发到了我手上,然而二代却自己把它从垃圾堆里捡了出来。」

「你为什么会容忍他的存在?」

「这个,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不是吗?」

业不接话,脑子里却已经飘过了无数的想法。

这个人自称死神,可是业没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事实。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说假话?还是这样为死神开脱的一番解释。假设他真的是死神,这个人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奥田不是我杀的」,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重要的?

这样想着,业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想帮渚君叫你来吃饭。」

「哈?」这是什么鬼理由。

「业君。」

「?」业疑惑地抬头。

「汤,」死神抬手指了指「要冷掉了哦。」


入夜时须浦监狱就归于了寂静,沉厚的夜幕上点缀着零星的光点,每一粒微光都是一颗遥远的行星或恒星。它们仅仅是宇宙间聚集的尘土,偏被人类寄托了繁复的思绪。

业对于这些悲伤有无限的轻蔑,然而现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惊异于自己似乎产生了类似的微妙情绪。

人类忠于自身,宇宙也是人类赋予才存在精神层面的意义,面对星星产生悲伤的自己并不可耻。业自我安慰着,然后真的生出一丝赞同。


“业君?”

“你又来了。”业慵懒地扭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的渚。

依旧是一身笔挺的监狱制服,皎白的月光从他的胸前到腰际画出一条分界线,上明下暗,眼前人仿佛正被黑暗吞没的天使。业隐匿在黑暗里,与天国的使者对视,他想,自己就是将天使拖下地狱的真魔。

皮靴踏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踢踏的轻响,渚一步步走近业,光影的分界线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过他的腰线、胸口、脖颈、直到光洁的额头和墨绿色的帽子,他终于离开了光明“今天早上杀老师好像对你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来替他道歉。”

“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些事实。”

“诶?可是业君今天一天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渚走到业的身边随意坐下,他注视着业,白日里湛蓝的眼瞳在黑暗里像是夜空以外的月光。渚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飘散在周围,这让业有些分心。

“那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业把头偏向一边,习惯性地扬起下巴。

这样的赤羽业是在挑衅,潮田渚对此再熟悉不过,他叹了口气“业君,你总是刁难我。”

赤羽业耸耸肩,不置可否。渚知道,这就已经是默认了“就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拿枪指着你?”

不然呢?我没有见过比这更特别的问好方式了,业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说“曾经拿枪指过我的人里,你是活的最久的一个。”

“我很荣幸。”渚微微低头,神情温柔得让赤羽业连挖苦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人自从第一天见面后再也没有爆发过,业总是对他出言不逊、挑衅刁难,另外一个不能回避的原因就是——他在意潮田渚的杀气。须浦监狱在国内的司法界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地域荒凉环境恶劣,国内所有能占上新闻版面头条案件或者连其报道也被管制的犯人几乎都关在这里。而能镇压住这群毒瘤恶魔的狱警必然有非常的手段,曾经的业对此不了解,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有机会了解。意外地,他来了这里;意外地,他第一天就遇到了潮田渚。

潮田渚相比一般成年男性身材矮小、相貌阴柔,哪怕穿上女装出现他的面前,业也不会觉得奇怪。这样的潮田渚可能只是在街上与自己偶遇时的惊鸿一瞥,也可能在某位政客家里身着燕尾服在宾客身旁斟酒,甚至可以凭借他过于漂亮的相貌成为明星,一眼误千万少女终生,然而他却出现在了这个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业君,我走了。”空气安静了太久,渚知道自己不必要继续留下来,他起身往外走。

“等一下”业出声的时候,渚正好走到了来时的位置,月光转移到了两人的中间,像是黑暗间的一道鸿沟。

渚顺从地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在黑暗里业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轮廓。

“你知道在我对面的人是谁。”

“我们叫他杀老师。”

“不是。”业打断了渚的话,“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渚沉默着,并不回应他,业却觉得有些兴奋。

就是这样,业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就是这样的,那股杀气。

“他是死神,”业继续说道“他在三年前入狱,但是奥田爱美的暗杀任务递交给E组,是在一年前。”


【业渚】貌合神离(一)

大家好,还有人记得我吗qwq那个小透明宿晰
半年前的坑我终于填了.....一半
原名书签,现正式改名貌合神离

趁着业君生日奉上存货,业君生日快乐!
囚犯业x狱警渚,he决定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三年E班

btw 私心为前一篇合作原创古风《远行人》打个小广告qwqqqqq各位客官愿意可以戳一下我主页,就在这一篇的前面!手机党不会加链接抱歉QAQQQQQ

那么,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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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们理应死去,

 我们理应被打落地狱,

在奈河里日夜沉浮,

 亡灵的怨悔在耳畔絮絮。 

我们也终将成为他们, 

一边诅咒我们出生的世界,

 一边为苟活着赎罪的人们祈福。 

我们归于地狱,

 不曾渴求天堂。」 


End

“kar......kar.....karma......” 

是谁?

 “你.....忘记.....” 

什么?....我忘记.....什么? 

“老师.....回不来了.....” 

老师....是谁? 

“业君,再见。” 

不......你不能走!回来!你回来!.....na.....nagisa! 

渚! 


A


须浦监狱在日本国内公认为看守最严密的监狱,这里关押的大多是重刑犯,其中无期囚犯占了70%以上。 

监狱由五栋呈放射状的长形木造平房构成,被编号一到五舍,包括了牢房、浴室、单人牢房和教诲室。宽阔走廊的交汇处是看守的值班室,在里面只需一抬眼就能清楚地看见周围所有的动向。每间牢房的水泥墙上都嵌着沉重厚实的铁门和高不可及的铁窗,身处其中的犯人不能看到门外。 

赤羽业无所事事时总爱仰头看着天窗发呆,透过栅栏的有时是酷烈的阳光,有时是稀疏的星河,运气好时也能看见一两只鸦雀的掠影一闪而过。 

这是在枯燥拘束的牢狱里,他距离自由最近的时候。


 现在是赤羽业将从须浦监狱离开的一天前。 

红发青年躺在床上,翘起腿,眯眼看窗外刺眼的太阳,明亮的光线打在他的头发上,艳丽得晃眼。

 【啊~无聊......】他想着。 他不甚在意自己在这里会待多久,就像他不在意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眼睛虽依旧盯着灰白的天花板,思绪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在本舍的走廊上响起纷乱的足音和嘈杂的人声。

他扭头看着紧闭的铁门,声音从高高的铁窗间泻进来。他有些期待着这扇门被打开,在门后等着他的是..... 「业君」厚重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清亮的嗓音一如他的预想,来者碧蓝的眼瞳望着他「早上好。」 

业恶劣地笑着起身「早上好啊,渚酱。」 

被唤作渚酱的狱警先生笑得尴尬而无奈「说了好多次不要这么叫我,业君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得“好”。」 

业起身随意和渚开着玩笑,假装随意地望向对面的牢房。

那扇门虽然紧闭着,自己似乎还是能看到在房间里的瘦削身影,那个笑容温润却时刻意味深长的人。


B

现在是赤羽业入狱的第一天。 

四名全副武装的看守端着枪,分别站在他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赤羽业活动了一下被手镣勒酸的手腕,他猜这些人的上层一定跟他们说过「这名罪犯极度危险,要特别警戒」之类的话。 他一向蔑视那些胆小如鼠的政界同僚,自己明明连人都没杀一个,他们却如此小题大做。 

鼠辈而已。

 他怜悯地望向右边步伐轻盈稳健的狱警,心想着这些人都只是被利用和操纵的傀儡罢了。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被盯着的狱警扭头回视赤羽业,目光里带着询问。 也许会被呵斥? 赤羽业不愿吃亏,目光并不挪开,甚至带上了挑衅。

然而出乎赤羽业的预料,这位蓝发狱警没有恶言相向,而仅了然一笑。眼眸微弯嘴角微翘,恰好使业失神。 而下一秒,温和的狱警就已经端起了枪,枪口毫不回避地指向他。喷薄的杀气业以前从未见过,这使他第一次面对冷枪失措。 其他三名不明原因的狱警出于对同僚判断的信任,也毫不犹豫地提枪。站在前面的狱警最狠,直接一脚踹向赤羽业的膝弯。被突袭的业毫无防备,跪了下去,正好面对着蓝发。 

「潮田,刚才发生了什么?」动手的橙发狱警出口询问。 

「犯人在尝试解锁镣铐,我怀疑他试图袭警。」声音清亮,眉眼严肃但温和,丝毫没有刚才的杀气,认真的语气连赤羽业都要信以为真。潮田直视问话的狱警,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一分。 

赤羽业没有料到自己的小动作全都被看在眼里,在这种时刻被这样诬陷。 

得到了回答,橙发低头瞥一眼在瞪视潮田的赤羽业,转过身去说「继续前进。」

 「是,长官。」无视了怒火满盈的目光,潮田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之后,他终于舍得低头,微微一笑提醒「赤羽君,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赤羽怒极反笑,自己站了起来。 

潮田?他转身迈开步子。 

我们来日方长。 

然而这「长」的来临,比他预料的要短太多。

 在到达他的单人牢房后,踢了他一脚的橙发替他解开了枷锁。在所有人都离开时,潮田并没有动。 

赤羽业站在房间中央,等着他开口。 阳光从走廊的天窗上落下,给潮田镀上金边,明亮的色泽衬得他眉眼又温柔了几分。 

他开口道「赤羽君,我是负责监守你的狱警。」他说到这里一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他说「单名渚。初次见面,从今以后请多指教。」 

赤羽业在很多年之后也会偶尔想起潮田渚这个名字。每到那时,他都会无可抑制地想起这个日光柔沐的下午,水色发眼的少年声线清亮,像不经意拂过的微风,轻诉自己的名字,说着余生请多指教。 

A

现在是赤羽业离开须浦监狱的五天前。 

天空是还没来得及被硝烟和血气污染的湛蓝,空气里甚至带着花草的清香,高耸的铁丝网外有采药人在远处走动,哼唱只属于深山的民谣。 

同样坐落在这片深山的须浦,却不幸而又理所当然地,和这一切毫无关联。 

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是穿着灰白色囚衣的罪犯,他们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三两成团地站立或蹲坐。不大动作的他们静止着,几乎就像陷进了地面。

 不知离期。 

赤羽业顶着烈焰般的红发四处游走,十分且毫不意外的惹眼。当他有意无意地靠近一两团灰白时,这些人都会立即戒备着挪远数十厘米,无一例外。 

从所有犯人身边都走了一遍之后,赤羽终于感觉到无聊,他思考了一下,果断走向了人群的外围。 

 

浅野学秀皱了皱眉,看着赤羽业前进的方向,那是阻隔这座监狱的边界铁丝网。他不会愚蠢到以为赤羽业会这样大摇大摆地脱离控制,相比之下,与其在意铁丝网,不如留意一眼在前面站着的人—— 潮田渚。 

如他所想,赤羽走到渚的面前就停了下来,像是在说话。 周围与他们相隔最近的是杉野,但那也有三米的距离,在如此空旷的室外一定听不清他们的话。

想到了一些事情,学秀的眉毛拧得更紧,他凭直觉断定这两人交谈的内容有蹊跷,于是他走了过去。

等到能听清两人声音的范围时,赤羽业已经带着最惹人厌的笑容回头看着他了。 浅野厌恶地剜了他一眼,转向潮田渚说「潮田,我想你清楚自己不应该和犯人有过多私人的接触。」 

渚原地立正挺直身,回答「抱歉,监狱长。」 

浅野垂眼略加思索,侧身对抬起双臂枕在脑后的赤羽业说「我想你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是~」赤羽敷衍着应声,立刻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浅野不打算去在意他没有顶嘴的“反常”,毕竟现在还要向潮田渚交代更重要的事情。 

「五天后,研究所会来提人。」虽然知道周围不会有人听见,浅野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是他的负责人,交接由你来做。」 

渚平静地看着浅野,目光清澈,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轮廓。监狱长就这样有了被禁锢在深海里的错觉。 

他听见了和眼神同样平静的声音。 

「是,监狱长。」


B

现在是赤羽业入狱的第二天。 

业并不清楚监狱规定的起床时间,索性一觉睡到底,等着狱警叫醒自己。

 「赤羽君」 温润如泉的声音唤醒了他。

业睁开眼,果然看见了身着制服的渚正站在门口,目光正毫无躲闪地看着他。 

「早上好」渚仿佛能融化冰雪般的温柔笑容,几乎就要让业放下提防。

 如果没有昨天...... 

业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渚思索了一下业君表情变化的原因,然后幡然醒悟,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说「赤羽君,醒了就快出来,今天有工作的哦。」潇洒地转身走向下一扇门。 

业始终注视着渚并且一言不发,在其离开后,业朝直觉中渚在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嗤笑。 

「敌意表现得太明显了,业君。」 

「诶?」

业翻身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黑发男「大叔,你是谁?」

 抬手指了指门外,来人说「我在你对面,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要好好叫前辈噢。」他放下手,和蔼地笑着。

 「前辈?都是渣滓分什么高低。」重新翻回原来的姿势,业不再看他。

 「再不去集合的话,狱警先生们就要来关照你了。」没有理会业的挖苦,男人离开了。 

从监舍外看见的天空和里面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阳光,一样的云彩,一样的飞鸟… 和一样触不可及的自由。

 业直起身,伸手捶酸痛的腰背,仰头就看见了顶上的蓝天。 业自以为不在意被拘束在这片方寸之地,也不在意失去的自由。但面对着各种事实,业才意识到,在这里,连人格都是被蔑视的存在。 

「31号!给我低头干活!懒狗!」 

业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贴的“31”号码布,有种一把扯下它扔到那家伙脸上的想法。 

「别这样严格啦,他只是在休息。」有人说。 这声音和早上牢房外的如出一辙,业抬头,果然看见那双蓝色眼睛正坦然地注视自己。

 

 「哔——」 

业一眼认出拿着哨子的人正是昨天另三名狱警之一。 

放下哨子后,那人高高举起了手「休息时间!大家辛苦了!」然后他放下手臂,把哨子放在口袋里走远了。 

业把手里的铲子随意一丢,寻了个荫凉的地方坐下来合眼小憩。将睡未睡时,他听见了踩在石子上窸窣的脚步声,于是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渚屈下身撑着膝盖,柔声问道。 

渚态度的温柔让业很不爽,蹙了下眉,业沉默着又合上眼。 

连生气的借口都没有,他当然不爽。 

然后他再没有听到渚的声音,连远去的脚步声也没有。眼睛微微虚睁,他看见渚离开的背影就在前方。几乎同时,渚回头,似乎在对他笑。业心中一惊,闭上了眼不敢再睁开。

【原创】远行人

人生第一篇原创耽美小短篇【不一定短】

古风,剑客x书生设定

he决定,龟速更新中

合作文,文风诡异变化 @绝对绝望透明人間 

虽然有过同人作,但依旧是个小透明qwqqqqq

求评论求包养【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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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来自另一位小天使的碎碎念

诸位读者好,这里是本文的大纲与废话担当,为和不嫌弃我话多的小天使宿晰君凑一对(划掉),顶个儿子的名字当马甲,叫我宿青就好w

特别感谢宿晰君听我讲脑洞还替我想剧情和写开头★也感谢听我讲故事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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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庆元年,在旧朝遗老的口中,也是元安三十八年,半年前胡人入侵天水时残留在流言里的慌乱尚未平息。
动乱间的江山渐失了元气,新登基的天子仍执意将衰败掩藏在长安这个虚幻缥缈的温柔乡里。朱红宫墙,鎏金飞檐,浮绘华彩,富丽堂皇的宫殿伫立于城的最中央处,稍显狼狈地维持着皇族最后的尊严。
正月未尽时就迎来了立春。寒气难褪,随风在街口店家的布旗上稍事停留就冻结了一层冰霜。一双被冻红的小手抓住旗杆摇了摇,扑簌簌落下了一阵碎雪。
正当卯辰交际之时,街上已出现三三两两的人影。松明收回双手,掌心相对合十搓了搓,又盖在脸上轻轻哈了口气,呼出的白雾很快消散在了空气里。他睁着乌黑的眼睛,目光随着经过的人流转动。
幢幢人影,芸芸众生,这样的清晨松明数不清自己看过了多少次。他坐在店前的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望向街的另一尽头。每日他都似待着那里会出现的一人,亦每日不得见到那样的一人。爹爹笑他小小年纪倒早开情窦,他总会梗直脖颈恼回,我还没有心上人,我现在只有爹爹。
松明低头将冰凉的小脸埋在膝间,伸手环抱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还在外面。他从来没告诉过爹爹,他私自以为在等的,是来找爹爹的人。
又一阵寒风袭来,直直灌向松明的眼眶,他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视线模糊间,他依稀看见在远方出现了一个人,黑衣黑发,未束的发丝在风中扬起凛冽的弧度。松明焦急地眨了眨眼,试图用泪水滋润干涩的眼瞳,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已经不必了。
那个模糊不清仿佛幻觉的人影已变成了他头顶上笼下来的一片真实的影子。 好似方才那个人还在长街的另一头,眨眼间就径直的到了面前了。
“贵店可开张了?”
那人高高的身影挡在松明和不甚明晰的天色间,像一堵墙挡住了料峭的寒风,使得松明不由得在这团阴影里仰望起来人,却看不十分真切。彼时莫名扬起的寒风恰好停歇,在空气里张扬的长发安稳地落回了墨色的锦绒夹袄上,别在腰间的长剑的剑鞘表面凝结了一列透明的冰,袖口以丝带束紧,裤脚以绊扣扎在马靴里,是常见的江湖剑客装扮。
可不知为何,松明在只看见远处的影子时就认定必然是此人。他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抬起手,学着平时店里伙计的样子请来人入店。

黑色的马靴跨过门槛,踏进了大堂。剑客环顾四周,清晨的客栈里空无一人,仅几排木桌椅许是还能残留着昨夜的气息。随意选了个角落的位子落座,剑客挺直了脊背,注视着柜台后攒动的矮小身影。松明在台后东翻西找,隔着高高的柜台只能见着头顶的发髻上下晃动,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只手炉钻了出来。
“客官来得赶早,暖炕还未烧热,且请屈就,使着它御寒。”
松明双手捧着暖炉,递到剑客面前。炉内的暖气浸润到松明的手指,它们终于不再那么通红。
剑客伸出手,接过暖炉,弱冠青年宽大厚实的手掌刚好能将其整只包裹住。
“多大了?”
“寒月刚满十岁。”
“名字?”
松明瑟缩了下,老实答道“松明。”
“这姓不常见,你是沂水人?”
松明摇摇头“我不姓松,也不是沂水来的。”
“那你出身何处?”
“我家在天水,半年前胡人攻打天水城,爹爹带我到都城来的。”
“你只有爹?”
“爹爹不是本来的爹爹,我原来的娘亲和爹爹都被胡人杀掉了,是现在的爹爹救了我。”
“你现在的爹爹是谁?”
松明不解“现在的爹爹,就是爹爹呀。”
神情肃穆的剑客现在更为肃穆了,他打断话头“一壶普洱,半斤卤牛肉。”
这是松明见到的第一个以肉下茶的人,他想,这大侠真是个怪人。

天色渐渐明朗,打杂的伙计准时来上了工,冷清的店面也渐渐多了客人。松明坐在账房先生身旁,听着先生瘦骨嶙峋的手指将算珠打得劈啪作响。他伸长脖子看看角落里自斟自饮的剑客,又回头望望通向二楼的木梯。
爹爹怎么还不下来呢,松明想。

直到天色又渐渐黑下去,松明还没能等到爹爹下来。
剑客依旧坐在那角落,松明溜下高椅钻出柜台,手上提着一只白瓷釉彩的茶壶。他走到剑客跟前,用手里的茶壶换下桌上已空的。
“客官在这里坐了一天,是无事可做吗?”
剑客侧脸瞥了眼门外,又转回来低头斟茶“有事,等人。”
松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熙攘的人群,屋檐上的夜明灯笼已然点亮,一面破旧的店旗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客官已和人约在这里见面吗?”
剑客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脸色却不变“未曾有约。”
松明迷茫地眨眨眼“那他如何会来。”
“或是因为,此处像他的家。”剑客又斟满一杯,一饮而尽,自斟自饮的架势真有几分饮酒的豪爽。
“客官......”松明踌躇着,还是开口道“你在等的,是我的爹爹吗?”
剑客讶异地抬头看他,满溢的茶水洒了些在木桌上“你知我是.....”
“松明,不可扰客人雅兴。”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都转了头。来人正站在松明身后一臂远处,着纹绣素布衫,腰间一条灰蓝系带,长发如瀑,面色苍白,似是缺些血色,生得一双丹凤眼,淡眉薄唇,端得一副清秀文弱的书生模样。
“爹爹!”松明惊喜地扑到男子的怀里,环抱住对方的腰际。
剑客审视了他半晌,释然一笑,开口招呼“这位想必是掌柜。”而后他转头向松明道“小子,让你失望了,我等的,不是你爹爹。”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倾在桌上,剑客取走一侧的长剑起身“多谢款待,就此告辞。”
转身挪步的瞬间,剑客感受到腰间传来拉扯的阻力,他回了头。
“你要走了吗?”松明抬头看向又变得高大的身影,莫名有些不舍,手指依旧拽住对方的衣角不放。“你要等的是什么人呀?你且再等等,他若是来了呢?”
剑客笑得温柔,弯腰让视线和松明平齐“你不想我走?”
松明拼命点头。
“犬子年幼,多有得罪。天寒夜长,相见即缘,客官不妨留下多取取暖?”掌柜的声音温润如春日里的第一缕暖风。
剑客沉吟片刻,而后起身,拱了拱手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松明雀跃地坐到了剑客的对面“客官,你一定是位大侠对不对?就是那种游历天下,行侠仗义的人。”
剑客忍俊不禁,勾起嘴角“何以见得?”
松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思考了一会,他笃定地说“一定是。”
剑客又端起茶壶斟茶,嘴角的笑意尚未散去“不敢当。”
“那你的朋友也是大侠吗?”
“我想不是。”
“那他是什么人呢?”
茶杯被轻轻放下,叩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是放不下的人。”
松明挠挠头,不是很明白,他决定放弃这个问题“大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呢?”
剑客挑眉“想知道?”
“嗯!”松明重重地点头“我想知道!”
“那必然说来话长,你肯听?”
“肯听!”
“掌柜呢?”
突然被提及让掌柜一瞬间有些错愕,定了定神,他从容一笑“客人有意,小生乐意奉陪。”

这小店隐于长街深处,一更鼓已过,门前的车马渐渐稀了,在声色里取了一隅僻静。白日里敞开的店门已掩了半扇,在夜风里发出喀哒的轻响。
“那是…元安34年的事情。”
剑客端起茶杯,在手里轻轻晃了一下,望着茶水里上下浮动的茶叶出神。松明扳着手指数着,元安34年是什么时候啊?
掌柜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本朝天子改年号为德庆,自正月而始,上一朝便是元安,统共37年。”说着,书生起身穿过零散摆着的桌椅,绕进柜台后面挑了一对素底的青瓷茶杯,一个放到了自己面前,另一个则给松明捧着。
一抹衣袖掠过出着神的剑客的眼角,晃荡着的茶水映出一只手提走了桌上的茶壶。剑客抿一口茶,视线越过松明扎的高高的发髻,看掌柜自柜台提了新的茶回来,这次却是左手右手各提了一壶。行至桌前,他将左手的那壶落到木桌正中,右手的却是推到了松明跟前。
“这是续的茶,算店里请了,当是听客官这个故事的一点心意。”他落座,敲敲木桌中间茶壶的盖子道。
剑客颔首,“那就多谢了。”他顿了一下,似不经意的又问道,“这另一壶又是…?”
“白水罢了。”
“爹爹不让我晚上喝茶,说我喝了会睡不着觉!”松明气鼓鼓的抢着回答。
剑客失笑,恍而想起他刚刚讲了个开头的故事,连忙将话题绕了回来,“方才说到元安34年,我刚刚忘了,尚有一事应当交代在前。”
“10年前,当今祁王突染急病而不治,先帝下诏求诊于天下名医,未得。后有一人入宫解了祁王顽疾,遂受先帝封了御医。那人传闻本是天水人氏,不愿做御医,只想回乡,惹得龙颜一怒,给他批了个天底下独一份的谕旨。”
松明听的瞪大了眼,只听剑客一顿,转而问到,“不知掌柜的可曾知道此事?”
一旁默不做声饮茶的掌柜只得接过话头,“此事传闻甚广,小生自然是知道的。坊间讲先帝为这人定了一条规矩,往后一年只有春分一日可入天水城,入城只可停留一月。时人便将其传为天水神医。”
“我也知道!我听碧水巷说书的梁先生讲过,他年年都讲这个故事呢!”松明说到这儿,声音小了下去,“但是对街的阿泽说这不是真的,是编来哄小孩子的…我就不知道该相信梁先生还是阿泽了…”
“在相信的人心里,就是真的了。”剑客说。
“元安34年的春分,就是神医奉旨归乡的第四个年头,就从这里说起吧。”

——TBC——

【太敦】安魂章

原作背景
ooc度:50/100
动画党,对后期情节不熟,有bug,求轻喷
新人写手,欢迎讨论与客观批评,称呼随意
【少年,小心脚下,有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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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嗒,咯嗒,咯嗒。
夕阳被窗榄一格一格断开,洒进中岛敦紫金色的眼瞳,忽明忽暗。
他听见火车从河桥上经过的声音。
咯嗒,咯嗒,咯嗒。

中岛恢复意识是在社员宿舍里,还未清醒就闻见和在此处第一次醒来时候相同的榻榻米的味道,然后睁眼,同样也看见了久违的天花板。
久违的?
看了一眼台历,依旧和自己离开时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可是这间屋子本身却带给他一股别样久远的气息。转头掏出手机——
「啊啊啊啊啊!!!!qwq!!!!」
早已过了规定的到班时间,中岛飞也般奔出宿舍,想到国木田先生的怒色他就心悸,一顿训免不了的了,他只想在接受现实的基础上能做些弥补,好让这一天能不太难熬。

终于跑到楼下,熟悉的砖红色墙面近在眼前。中岛顾不及歇,冲上楼梯一鼓作气爬上四楼,推开挂着【武装侦探社】牌子的门准备道歉,然而现状让话还来不及讲完就都被咽了回去。
「真!的!很!抱....?」
武装侦探社的事务所里空无一人。
中岛很疑惑大家都去了哪里。屋内的摆设和印象里无二致,依稀留存着人的气息,乱步先生的桌上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弹珠汽水,卡在瓶颈的弹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光芒。中岛审视着这里的一切,不经意看见了主座上的台历,然后一愣。
中岛记得昨夜自己被芥川抓住,为救下自己,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爆发了斗乱。之后发生了什么、结果如何,他的记忆都已不太清晰,但是既然自己好好地站在这里,那所以是大家赢了?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事情都让中岛费解。
台历上现在的日期,是他以为的七天后。

在事务所里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中岛恍惚着走出了大楼,也没有恰好回来的社员让他好运碰到。
走在横滨的街道上,他努力思考着这一星期都发生了什么,然而无果。像是大脑将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格式化了一般,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让他找见。

从烈日耀当空到西山染霞光,中岛一直都漫无目的地游荡,脑子里想的都是记忆去了哪里。他走过大大小小的街道:从第一次遇见镜花的电车站,到拆除炸弹的旧国防军设施;从国木田先生请吃茶泡饭的茶屋到十五番街的仓库....中岛走走停停,在那茶馆门口,他伸手拂了拂自己的肚子,意外一天下来自己竟丝毫饿感也没有,但许久不曾尝到茶泡饭的滋味,中岛有些嘴馋,只是当伸手掏到比自己现在的脑子还空荡的衣兜的时候,也得作罢。
空气只剩下了些微夏日残热,中岛停在了这里。
这改变了他人生的河畔。

站在高地的小路上,侧头看着微澜的水面和泛起的波光,中岛可以感觉到河流在和他对视。
自己脚下的低处就是那天饿的昏天黑地时,扬言要抢人钱财的地方。记忆分明如昨日,中岛似乎还能看到那个失魂落魄灰头土脸的自己。他一声轻笑,想着如果那天这里真有一个人出现,饿到虚脱的自己能抢下他的钱包么。

这样想来,中岛更觉应当感激那时漂流而下的太宰先生。
正这样无所谓的想着,中岛看见坡下某处似乎躺着几束花,有些花瓣已然脱落,有皱缩的痕迹,花束整齐的摆放着,不像是被随手丢弃在此。想着要凑近看一看,中岛就顺着土坡滑了下去,蹲身细看花丛,缝隙间似乎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啊啦~」
被突如其来的相识的声音吓得坐在了地上,中岛咻得收回拨开了花瓣的手,惊恐地回身抬头看着来人。
「好久不见」
他轻唤中岛的名字。
「敦君」
晚风适时拂过,扬起了那人卡其色的长风衣和随意穿在腰间的同色衣带。夕阳从侧面晕染了他的眼睛,带着中岛不熟悉的光。

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最终还是太宰先打破沉默。他走近一步靠着土坡坐下,旁边就是花堆,和面对花的中岛视线平齐。中岛终于可以低头放松一下酸痛的脖颈。
「到事务所的时候,看见门是开着的。」太宰曲起一条腿,把同侧缠着绷带的手搭在膝盖上,他并不看中岛,而是垂目盯着地,「是你回来了吧。」他又抬起头来直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我没告诉其他人我来找你。但是出门的时候还是看见乱步桑一直盯着我。」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太宰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白天的时候侦探社的各位都去哪里了?以及....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没开口,因为太宰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就自顾自又说了下去。
「芥川那天回去之后再没出现过,任务失败,他也受了重伤,大概是要休息很久。但今天派了樋口过来......你猜她说什么?」说到这里太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嗤笑一声,不知道应当是在笑谁「多漂亮的金发美人啊,为什么要在港口黑手党这种地方断送自己的人生?是为了追随芥川吗?为什么不愿意和我殉情呢。美人们都要弃我而去,只剩敦君你了。」
中岛脸如火烧,心想太宰先生又来了,尴尬着笑了两声。
「她说抱歉」太宰瞬即就收回了调笑的脸。
「诶?」
「她说前辈让我转告你们,抱歉。」太宰垂下了头,平静地叙述着「樋口说完那句话就哭了起来,美人的泣颜真是让人心碎。她说都是她的错,让我们不要再怪罪芥川。」
太宰觉得是谁的错毫无意义,敦君都不会再回来。他也没有认为当时的芥川不应该发动攻击,不过是为了拯救樋口,而他自己面对失去气息的敦君时的失态,只是另有原因罢了。
「白虎不是有那么强的自愈能力吗,为什么你还是死了呢敦君?」

死....了?
我已经,死了?
脑袋中像是炸开了烟花,轰得中岛敦眼前一片空白。他在那烟花海里寻见了无数的记忆,墙上斑驳的血迹,地上倒下无数的不知应当已是尸体又或者只是昏迷过去的人,直直向太宰先生袭去的中原中也,仓库外皎洁的月光,一片混沌之后再次醒来时的死寂,侦探社的大家和芥川错愕的神情,瘫倒在地上还拿着枪的樋口,还有身后倚靠的莫名熟悉的怀抱......太宰先生?
中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样,低头发现领带已经被从领结处截断,和下半段领带一起消失的,是自己从领带断开的平齐处开始的,下半部分身体。
中岛有些讶异自己并没有感到疼痛,反而有夜晚带湿气的凉风包裹在断面,带来奇妙的温柔清凉。他感到此生未有的舒适和安逸,这抚慰人心的感受促使着他睡去。中岛脱力地靠在太宰的身上,听见了他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在呼唤着——
你不要死。
「没办法啊太宰先生,你一定看见了与谢野小姐的眼神,她救不了我的。」
再次闭上眼之前,中岛卖力地回头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表情,最终还是失败了。世界陷入黑暗,在连声音也全部消失之前,中岛隐约听见一声嘶怒。

然后就到了今天。
中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化灵,也依旧不知道太宰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或者说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样说来,除了知道这七天记忆的谜团,他依旧一无所知。
回神的时候,太宰正伸手从花束间拿出一双黑色的无指手套,隐约能看见干涸的血迹。中岛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
太宰掂着手套,直视着它们说「本来只是想在你下葬之后来静一静。但是我知道敦君你就在这里,是吗?」
被动作惊扰的花朵轻轻摇动,像是在附和太宰的话。
中岛一惊,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可怕,认同地点了点头,可是又想起他应当看不见自己。
「和国木田君说的一样,这样的事情经历久了,就算有人在眼前牺牲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所以才以扫墓代替。」太宰放下手套,撑着地站了起来,「异能力者这种家伙们啊,心理多少是有些扭曲了。」
太宰记得那天,中原抓住了他攻击的破绽,发动能力直接向他后背的死角攻击。眼看中原逼近,耳畔突然爆发了猛兽的咆哮。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看得最分明的樋口抓起枪向白虎一阵连扫,被激发兽性的白虎立即改变目标向她扑去。眼看猛兽的血盆大口离樋口只剩不到寸距,却停滞在了空中。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被罗生门裁决的白虎断开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太宰看了眼已然如泼墨般的夜空,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背对着中岛的——或者说他为中岛搭起的【墓地】,挥了挥手说「再见了」。
中岛这时觉得脸上有些冰凉的液体。
大概要下雨了。

中岛看着太宰的身影,突然想起被组合捉住关押时,马克吐温曾经半笑着对自己说「为什么你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没有写地址的信封?」
中岛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只算是能认字写字,马克吐温这高雅的玩笑他没能懂。
后来回到侦探社时,他犹豫了一圈最后选择向乱步先生求教。
听完问题的乱步睁开眼盯了他半晌,盯得中岛心里直发虚时才移开了视线。
乱步说这是孤独的意思。

那时的中岛还是懵懂,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孤独。
现在他目送着太宰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他感受到了太宰的孤独,也认清了自己的。
可惜这醒悟来得太晚。
他轻声说「嗯,再见,太宰先生。」
已然走远的太宰似乎顿了一下,也似乎没有,这都没所谓了,下一刻他就已经融进了黑夜里。
太宰先生不会再来了,中岛知道。
他原地躺下,蜷成一团,将花和手套圈在怀里,他闭上了眼。
明天的自己不会再醒来了,中岛也知道。